1943年5月的长江边，空气里都是火药味。日本第11军司令横山勇攥着军令部的电报，脑门上青筋直跳——上面写着必须打通长江航线，把武汉到宜昌这段水路攥在手里。可对面山头上，第六战区司令陈诚正带着30万大军，把沿江防线守得像铁桶似的。

天刚蒙蒙亮，藕池口的炮声就炸开了锅。日军小柴支队顶着机枪火力往南县冲，中国守军的工事被炸塌了又垒起来，白洋堤阵地上全是弹坑。横山勇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，作战地图上标红的箭头才推进了不到三公里。参谋递上来的伤亡报告，他看都没看就揉成了纸团。

陈诚这边也不好过。南县失守的消息传来时，他正盯着沙盘琢磨反击路线。电话铃响个不停，前线的团长们都在要增援。"把94军调上去！"他扯着嘶哑的嗓子喊，茶杯里的茶叶早泡成了烂菜叶。

渔洋关的山路上，中日两军的尸体摞成了台阶。日军第13师团的辎重队在半道被伏击，弹药车翻进山沟里炸出蘑菇云。有个中国兵回忆说，他们连长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喊冲锋，最后是拄着步枪站着断的气。横山勇接到战报时，手里的铅笔"啪"地折成两截。

最绝的是石牌阵地。胡琏带着第11师死守山头，子弹打光就拼刺刀。有个小兵把国旗绑在爆破筒上，硬是插到了日军眼皮底下。日本兵后来在日记里写："对面山头的旗帜像团火，怎么都扑不灭。"

6月初的暴雨冲垮了日军最后那点士气。横山勇看着涨水的长江，终于咬着牙下了撤退令。陈诚站在收复的阵地上数弹孔，军装上的泥浆都结成了硬壳。这场仗打完，日本人的运输船到底没能开进宜昌港。

长江水混着血水流了二十多天，最后冲走的还是太阳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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